知贝健康 | 关心你的生活点滴

2018飘花手机版韩国理论,一直到金宇澄的《繁花》横空出世|共读

来源  :  澎湃新闻    2019-09-24 15:04:18

2018飘花手机版韩国理论
原标题:一直到金宇澄的《繁花》横空出世 | 共读 原创: 乡愁青年 头号地标 《一生最美的阅读笔记·青年共读》 文 | 李玮含

2018飘花手机版韩国理论
2018飘花手机版韩国理论

原标题:一直到金宇澄的《繁花》横空出世 | 共读

原创: 乡愁青年 头号地标

《一生最美的阅读笔记·青年共读》

文 | 李玮含

联合主编 | 徐雯恬

要说如今的城市风貌,举目望去,都是一样的大都市繁华满目,小城镇现世安稳,乡村日渐衰微,一模一样的生活范式,只是地点不同,人不同罢了。不,连在这些都市城镇里行走的人,都是一样形色匆匆的面庞。哪管你寻找的是都市城镇何种姿态,它们早就随着时光洪流灰飞烟灭不留踪迹。

也许——未必,总该有些东西是不同的。独属于一座城市的特殊味道,诸如——沿海城市潮湿溽热的味道,江南三月烟雨氤氲的水蒸气,大西北的苍茫辽远,还有曾经古老都城底下根正苗红的豁达爽利。

早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近代中国,就已然形成了深具地方文化色彩的地域作家群——海派作家群、东北作家群、京派作家群等等,各种作家流派各具风姿,风光璀璨。海派作家群守着战时上海那一座孤岛,深受日本新感觉主义影响的他们,在潜意识和人类隐意识里载浮载沉。舞场、戏院、赛马场……各处娱乐场所声色犬马,人性原始欲望在此堂而皇之地显露出来。东北作家群以萧红萧军为首,粗犷宏大的一支笔写尽东北民俗风情。东北广袤的黑土地、被日寇侵袭下不屈的人民,眷恋乡土的爱国之情交融着对愚昧庸俗民俗的反思和批判,让东北作家群成为独立傲然的一支。京派小说作者则往往返璞归真,热衷于古典乡村与自然风貌,古朴自然的人性随着平民色彩的描绘汩汩而流。

于城市背景中产生,描绘和书写城市生活中的故事或意绪,是城市文学的典型特征。而于当代文学,“城市写作”一直处于弱势地位。自抗战时期政治重心转向农村之后,乡土文学蓬勃发展,当代文学莫言、贾平凹等北方乡土文学作家占据强势地位,相较之下城市写作则颇为被动。曾经盛极一时的地域写作与争相辉映的地域作家群,走到如今只剩下星星点点各表一枝,是为抱憾。

也许,在当代城市小说零散分布的版图里,武汉有池莉、方方,东北有迟子建一支笔,南京有毕飞宇、苏童,或者再加上后起之秀葛亮。而曾经以一座城担纲一派作家群的上海呢,好似悄无声息地没落了。上海,精英文化裹挟下的繁华都市又好似成为了“城市无文化”的代表。

倒也未必。2012年连载于《收获》杂志的一部《繁花》,将上海从小众文化的视野里拯救出来。新旧交替、雅俗同体;世俗民情、欲望横流,一部默然的文学作品,无声胜有声。《繁花》好似一部行走的上海风俗人物志,无巧不成书,最终成为上海这座繁华之城独特的最新文化注脚。既是久违的吴语写作,又头顶地域文化的标签,《繁花》颇受文学评论界推崇。这部充满艳情气息与中年人艳遇的小说,含蓄隐晦的黄段子穿杂其中,得茅盾文学奖盛赞——“说到上海叙事,自白话小说盛行以来,一直到金宇澄的《繁花》横空出世,大约有四位作家是绝对绕不过去的。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他们分别是韩邦庆、张爱玲、王安忆、金宇澄”。韩邦庆用长篇吴语小说《海上花列传》开创方言小说先河;张爱玲捡拾起破碎大家族记忆,将《金锁记》与《倾城之恋》的故事安顿在上海;王安忆于九十年代创作了细密针脚的《长恨歌》。一直到《繁花》出世,沪语写作的经典已空关数十年之久。

《繁花》之盛,首见于其结构之参差繁复。整部书结构分为两条线索的交替穿插运行,奇数章写过去,一条线从1960年至“文革”尾声;偶数章写现在,一条线自1980年延伸至新世纪初,随着时间推移最终合拢归入“海上”。也就是说,《繁花》的真正叙事时间,连头连尾集中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全书连首尾共三十三章,每章又基本分为三节,阿宝、沪生和小毛则是贯穿首尾的三个主要人物。如同基督教“三位一体”般对“三”的规整运用,《繁花》的结构也大量应用“三”以达到节制。同时,作者用大量的人物对话与繁密的故事情节,以说书人般平静的旁观者口吻讲述阿宝、沪生和小毛三个好友的上海往事。从十岁的阿宝开始,由一件事,顺理成章带出另一件事,讲完张三讲李四,以各个人物的语气、行为、穿戴,划分各自环境,各个人物又有各自生活和各自的人物关系网络,从而将各个事件安排得如针脚般绵密细腻。用说书人身份的口吻讲小说,好坏参差。说书的形式,可以追溯到中国古代的话本小说,纯白描,少抒情和议论,注重故事性的呈现,故事往往充满趣味、波澜起伏;而且因为说书人的身份,作者在写作时“不说教,没主张”,极少做出价值判断,只单单去呈现。这当然是作者用笔的节制,只将事件人物密密麻麻铺陈开来,表现个人情感绝不越界分毫,有意地追求中国古典小说“只展示,不剖析”的原则。但是,这也带来了《繁花》在叙述上的一重局限:写的好的往往是人物群像,个体形象则常常面目模糊,浮在表面,失了颜色。作者用笔的节制带来了文字技巧上的精巧趣味,文章结构耐得人推敲细读,却在人物呈现上显出其薄弱来,全书近百来个人物,要说能给人留下印象者,寥寥无几,除去当仁不让的三位主角阿宝、沪生和小毛,其他人更像是上海舞台的过路人,张三李四地为故事发展穿针引线,陪着主角和上海一起上演这光怪陆离声色犬马的现代话剧,演完戏份后微笑一鞠躬便退下。

如果说六十年代的《繁花》飞扬到有几分魔幻现实主义的话,那九十年代便是踏踏实实踩在了现实的土壤里,扎根、生长、呼吸。六十年代的叙事视角里,美丽的小女孩蓓蒂和外婆在文革的逆境里,干脆幻化成两条鱼游出了城,就这么以一种不切实际的方式远离了俗世的土壤,再也没有出现在书的后半部分。生活方式与观念简单如他们,不能够生存在颠倒黑白的浑浊世界里,他们既不能夹紧尾巴在缝隙里求生,又难以忍受美与爱的流失,索性一走了之再不回头。回头想来这故事天真到魔幻,作者以一己之力任性地拯救落魄和美。互为观照的是九十年代后的故事,把这个世界物欲横流的真实面目暴露得全无尊严。一群中年男男女女美其名曰去苏州常熟度假,其实质则是鬼混,给平淡无奇的婚姻生活增添点闲谈的笑料。一日之内,一室之中,人的情欲、物欲、窥探欲全都暴露在阳光下供人观赏。这个光怪陆离的九十年代,荒谬之处有,香港小开同时跟梅瑞母女两人玩暧昧,自以为游刃有余,却落得个被抓吃牢饭的下场;畅快之处亦有,一群中年女人组个妇女团去泰国,跳舞、唱歌,她们在声色场所风情万种,一点也不是逼仄的弄堂里低声下气的妇人;惊诧之处也有,小琴与陶陶好不容易渡过难关,小琴却不慎从窗台边似白鸽般滑下,留给陶陶一地现实的鸡毛。九十年代唯一的温情故事,是酒店女老板李李与贸易公司老总阿宝,经历了互相试探、互相依偎的过程,寻寻觅觅终于是交换了心,中年人的爱情好不容易流露了点熹微的火光。爱情很美,谁能料想李李最终遁入空门。

《繁花》一书,据作者金宇澄说来,原名为《上海阿宝》,或者是《花间一壶酒》。《花间一壶酒》的名字如若简化为《花间》,放在上海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花间”是纺织厂棉花车间的意思,那倒是与原书意思迥异。最后为这部上海风情小说定名的契机,原来是作者偶然翻看时尚杂志用到的一个“繁花似锦”的成语。小说里一切人物、语言、行动与色彩,都能涵盖在这“繁花”一词之内,繁花便是万种颜色万种风情万种故事,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才真正称得上是“繁”,这种特质连带着这部书的吴语写作,一并成为其“繁花”般热闹的镜像。

《繁花》整部小说从头到尾是以上海方言撑起来的,“交关”是“许多”之意,“一天世界”说的是“到处都是”,南方人总爱称晚饭为“夜饭”,用很多年前大伙儿在院子里赤膊吃晚饭的场景来解释这词再合适不过了——在夏天的傍晚,劳碌的一天过去了,人们歇下来在院子里边聊着天边吃着小菜,或是榨菜肉丝汤、或者是皮蛋腌豆腐,天色在闲聊中慢慢暗下来,等夜幕低垂,星子在天空中幽微地闪,因此是晚餐便是“夜饭”。上海话隶属吴方言,读《繁花》,苏南地区的读者都有共鸣,所以有人说,《繁花》是南方读者的幸运,无数的体己话私密话让人想起内心的独白,在家的日子,还有思乡时候的月亮。在文化共通的语言世界里,北方读者未必读不懂《繁花》,其中浓厚的吴语色彩常常会让人莞尔一笑。所以《繁花》也算是中国读者的幸运,用文字记录一个城市生活起居的市井模样、语言习惯,也是一种另类博物志。如今的上海已成为国际化都市,无国界当然有它的好处,没有文化排斥与文化隔离,但也带来文化趋同的隐患。一座城市的文化和方言本可以成为行走的文物。在许多老上海传统说词即将淡出人们视野之时,在传统风俗逐渐被人们淡忘之时,我们能够用文本的方式再次重温上海风味,本身是值得庆幸的。这给了在城市里行色匆匆的人们一种可能——在某一天,在某一个瞬间,人们能够穿越茫茫人海对上彼此的文化暗号,这是作者的善意。金宇澄把方言灌入小说,方言用词倒还在其次,这些可凭阅读经验与上下文推导出意思来,可贵的是他呈现了方言之魂——口语般短小精悍的句子、典型的吴方言语法,还有沪地人的思维习惯与行事做派。经过再处理后《繁花》的文本语言,摒弃了西方惯用的长句与心理描写,以上海白话和日常对话形态取而代之。这些方言之魂,可以说给了小说最正宗的上海味道。在《繁花》里头,“不响”一词可堪称全书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上海人最惯常的姿态,就是“不响”。“不响”,解释起来是不吱声,书面语是“无语”,北方话是“不吭声”,词典里有“闷声不响”,大概可以为“不响”的含义做一个注脚,为了体面,把各种不满意和潜台词闷在心里,天打雷劈也不说。这是他们的生活守则:不直来直去,要表面太平。样样事情心底都澄明如镜,但苦痛说出来丢面子,不情愿的话说出来又没法解决,所以只好以“不响”来应对。很多事情,不讲,仿佛没有完全拒绝,也还有几分可能;一旦讲出来了,也就没可能了。上海人不说话,心里在想什么?结不成婚不说话,不能离婚也不说话,总之万般无奈都是个“不响”。小说里阿宝对于上海人“不响”的解释是,“对于这个社会,大家只能笑一笑,不会有什么奇迹了。”甚至于不仅仅是上海人,沉默也是中国人的注脚,个人没能力承担的事情常常用沉默来搁置;中国人又是无信仰主义者的多,求不到耶稣指引,只能求诸己。于是沉默成为了人们对生活无声的控诉,他们用表面的“不响”来指代内里的不屑、排斥和无奈,但是也只能止步于沉默了,人类永远无法抵抗得过生活。贾平凹在《废都》的后记里说,“鬼魅狰狞,上帝无言”;《繁花》说,“上帝不响,像一切全都由我定”。倒也不是真的万事皆由我定,不过是表明态度罢了,上帝观望着人间,不做任何表示,到头来还是无言,上帝如此,何况于人?

《繁花》里有一段描写,一帮小孩在苏州河边上,知识女青年姝华背诵一段《苏州河边》的歌词:“不知是世界离去了我们,还是我们把它遗忘……” 无论人类是被弃还是主动离开,谁人都逃不脱生命的脉络,从生到死无一例外。要说他们是被遗忘的吗?毕竟他们用自己“不响”的方式活过了,这样的自省与伤感定下了整本书的基调,虽然名为“繁花”似锦,但这终归是一部属于秋天的书。生命寂寞地告别,人和人无奈地放手,没有欲望的张扬,只有现实的抬头。人类只不过是莽莽丛林里一片叶子,不知哪一日飘零落地,不由自主,无法抉择。反正苏轼是早就写过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金宇澄笔下这上百个形形色色的人物,不管是资产阶级后代、知识青年还是底层劳动者,他们抱持着自己手中那一点好故事,争先恐后跳出纸外,其实不外乎是讲生存、压抑、算计、怯懦、渴望,还有死亡。人物或许不重要,但他们的故事真切地活过。他们以十里洋场为背景生活着,重复着石库门的烟火气,舞厅灯光的绚丽,重复着上海的矜贵和体面,然后碾碎过往故事,把自己抛洒到滚滚红尘中。《繁花》的明暗两线,写过去的笔墨可惜可叹,往昔岁月细致规整、简单质朴,人与人真心相待;写现在的手笔则可悲可恨,剥离了虚伪外衣,人和人的关系简化为逢场作戏,满眼都是 拜金和物欲。由过去到现在,真心被辜负,感情被算计,连上帝也爱开玩笑,比如小毛历经劫难终于爱上了春香,春香却因难产而死;汪小姐机关算尽要嫁个优质男人,结了婚离了婚又要骗婚,最后费尽心机用来骗婚的孩子竟是个连体婴……《繁花》的形式大抵是戏谑的,金宇澄早就援引了古罗马诗人“不亵则不能使人欢笑”的名言来为这场荤素相间的故事开脱;但底色终归是悲凉的。交错的两线明暗相间,现在的吞了过去的,年少时的真诚没能打败成人后的物欲横流,读者也许在心心念念一个好收尾,巴望着总有佳偶天成,没成想人人都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真心脆弱得一击即碎,索性就藏起心来,眼神手势从此都含了动机。也是,生命就这么吵吵闹闹,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喧嚣过后一片宁静,画上一个平平淡淡的句号。

《繁花》在冗长、庸常的人类叙述里,归根到底就是在讲生活。故事里,人和人擦肩过,渴望着,追求的是男女情欲也好,物质生活也好,人类在世上活一遭,仿佛独自闯一趟迷宫,因为鲁迅说“人和人的魂灵,是不相通的”。

作者简介

李玮含,九七年生 。写字爱好者,坚信语言是思想的外衣。热爱红楼与加缪,最深的爱是探索未知。永远追寻盎然的生意、蓬勃与自由。

《一生最美的阅读笔记》 出品 | 头号地标

领衔主编 | 李辉 朱大可

人文指导 | 叶开 出品顾问 | 单占生

投稿以及合作加小秘书shhxixi,或邮件至2243154929@qq.com

阅读原文

TAG:

猜你喜欢

相关推荐

我是歌手陈楚生踢馆他凭什么成为补位歌手

近期曝出他竟然参加了《歌手2019》还是补位歌手。为什么当年陈楚生会被雪藏呢?他凭什么成为踢馆歌手?

办公室一族注意了 趴在桌上午睡的几大危害

办公室白领一族经常面临这个问题,到底看似无关紧要的行为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呢?一起来了解一下吧!

95后四小花旦 最出彩竟然是低调的她

近期,一组时尚大片造曝光,照片中是娱乐圈近期最受关注的四个95后的年轻女艺人,分别是欧阳娜娜、张子枫、文淇和关晓彤。

男人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感情三大禁忌

男人女人相处是有门道的,有些底线千万别碰!男人最讨厌哪几种类型的女人?在感情中这几点需要注意,一触犯将带来很严重的后果!